◎林亞歆

距離巴黎奧運閉幕近半個月了,但奧運帶來的性別歧視卻仍未消停。兩位運動員的精采表現,牽扯出關於跨性別者、間性人(陰陽人)與染色體異常等,關於性別的議題持續延燒。
近年,隨著平權概念和普世價值的接受度越來越高,多數人都聽過「生理性別」、「社會性別」或「性別氣質」,幾乎是談性別平等時必然會提及的基礎概念。但這次的奧運拳擊項目的爭議爆發,很多人才驚覺,過去以為毫無爭議的「生理性別」,並不是那麼簡單二分的。
究竟,在法律的角度上,該如何處理關於性別認同的相關議題?
上週五(8/23),澳大利亞聯邦法院發布了一則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判決,此為澳大利亞聯邦法院首次審理基於性別認同歧視的案件,展現了意識形態辯論,其核心爭議:什麼是女性?
2021年Tickle下載了僅限女性使用的應用軟體 Giggle for Girls(後將簡稱為Giggle),該軟體主打專為女性使用的社交平台、女性的線上避風港,因此為了獲得訪問權限,使用者皆須上傳自拍照來證明自己的性別。註冊篩選機制是第三方人工智慧 ( AI ) 軟體透過區分男女的臉部外觀來進行評估。然而,在成功註冊的幾個月後,Tickle的會員被註銷了。Tickle認為遭到了歧視,作為一名自我認同為女性的人,她依法應享有一切為女性開放的服務,因此Tickle起訴了Giggle及其首席執行官Sall Grover。
被告不情願地承認Tickle確實受到歧視,但源自於性別而非性別認同。主張他們係基於傳統理解,「性別應該根據出生時的生物性別來界定,是個生物學概念、不可更改」,也提及軟體的性別篩選機制應受到《性別歧視法(Sex Discrimination Act 1984,SDA)》第7D條的保護,篩選機制即是為了實現男女平等的存在,因此Tickle身為男性遭註銷註冊是合法行為。
對此,法官Robert Bromwich表示,案例法一致認為性別是「可變的,且不一定是二元的」。Tickle出生時是男性,但現在根據《2003 年出生、死亡和婚姻登記法(Births, Deaths and Marriages Registration Act 2023)》簽發的官方更新出生證明已被承認為女性的性別,更新的出生證明賦予了女性代名詞提及的權利。因此,Tickle應稱為女士。另外,也對篩選機制做出解釋,提及即使是為了促進性別平等的措施,也不能以性別認同為理由進行歧視。最終,法院判決Tickle間接歧視指控成立,命令被告須支付 10,000 元澳幣,而Giggle for Girls應用軟體也於2022年關閉。
此案強調了性別認同在反歧視法律中的重要性,也解釋了性別認同的定義,再次說明性別可以隨著個人的性別認同而變化,並提醒企業和服務提供者在其政策和實踐中考慮性別認同的問題,促使企業制定包容性政策,確保不會無意中對跨性別者造成歧視。此案結果一公布,便受到社會矚目。有認為本案的結果可能產生全球影響,為其他國家在性別認同權利與基於性別的權利之間的衝突解決設定法律先例;但也有部分人權團體表示質疑,認為會對女性空間造成威脅,主張應該保護女性的專屬空間。
總的來說,此案在社會上引發的反應是多元的,反映了當前社會對性別認同和性別歧視問題的複雜性和爭議性。隨著社會對這些問題的持續關注,相關的討論和辯論可能會繼續發展。
判決連結:
https://www.judgments.fedcourt.gov.au/judgments/Judgments/fca/single/2024/2024fca0960#_Ref175231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