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奕雅（台大法研所公法組碩士生）

事件始末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於2020年8月1日表示其將運用緊急經濟權力（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¹或是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禁止知名短影音社交應用程式「海外版抖音（TikTok）」於美國營運。美國國務卿彭佩奧（Mike Pompeo)其後在福斯新聞的訪談中表示：「美國總統川普因美國國家安全與美國國民隱私考量，將於近期對中國的應用程式，包含TikTok採取行動。」彭佩奧亦表示：這些在美國營運的中國軟體公司可能會把所有數據資訊，包含用戶的臉部辨識、地址、電話與聯絡人資訊，交給中國共產黨，此將造成美國國家安全隱憂。²

TikTok是一種影音社交應用程式，由北京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ByteDance）所開發與擁有。³ 2016年，字節跳動公司在中國上架短影音社交應用程式「抖音」，後於2017年建立國際版抖音「TikTok」。該程式於多個國家都受到廣大歡迎，在美國每月更擁有高達80萬用戶，主要用戶為20歲以下的年輕人。用戶可在平台上錄製最短15秒的短片，並可搭配特效與音樂，再將影片分享給朋友或其他陌生用戶。針對川普的指控，TikTok母公司表示其一直以來都致力於保護其在美國用戶的隱私。對此美國參議員Lindsey Graham則在推特上表示：「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由美國公司，如微軟，收購TikTok，就可以繼續維持其競爭力，但又不受中國共產黨的控制。」⁴今年8月3日，字節跳動公司的創辦人張一鳴發送內部信件給公司全體員工，表示「不認同美方有關必須出售TikTok美國業務的決定，但不放棄探索任何可能性。目前TikTok嘗試與一家科技公司就合作方案做初步討論，以確保TikTok能繼續服務美國用戶。」⁵

今年8月3日，川普在白宮記者會上表示，在9月15日以前TikTok必須賣給美國公司，否則他會使該應用程式在美國被強迫關閉。川普同時表示：「如果TikTok被收購，美國國庫應獲得一筆豐厚的報酬，因該交易係由美國政府促成。」川普形容美國和TikTok的關係如同房東與房客，因為TikTok在美國獲得了巨大的成功。⁶與此同時，微軟執行長Satya Nadella在與川普會談後發出聲明，表示微軟將繼續就收購TikTok一事進行談判，希望在9月15日以前完成收購。⁷

今年8月5日，字節跳動公司表示，其將限制平台上的假訊息與干擾選舉的資訊，包含以人工智慧技術製作的深偽（Deepfake）影片，並與美國國土安全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合作，以對抗外國勢力干擾美國今年的大選。⁸此可能跟近期越來越多用戶在TikTok上發表與政治相關的言論有關。

外界猜測川普封殺TikTok的可能原因

關於川普禁止TikTok的真正原因，除了資訊安全與隱私的考量，外界有認為係因川普於今年6月在奧克拉荷馬州的塔爾薩（Tulsa）造勢活動所引起。在那場造勢活動中，TikTok的許多用戶在平台上分享「取票不出席」以抗議川普的政策，導致川普競選團隊於造勢活動前雖表示，有接近100萬人登記將出席，但最後在能容納逾1萬9000人的場地裡，出席者卻不到6200人。⁹許多TikTok用戶發布了假裝咳嗽的影片，並說：「我登記了出席川普的造勢大會，但我無法去了。」這些年輕用戶十分熟悉TikTok的演算法，知道如何讓影片快速的傳播，有些用戶的影片被觀看了超過一百萬次。許多用戶在發布影片後的24到48小時後就刪除了影片，以避免川普競選團隊發現他們的計畫。大多數參與此次「取票不出席」計畫的用戶認為他們取得了成功，並相信儘管他們還沒到法定投票年齡，他們仍具有影響美國政治的能力。此次造勢活動中TikTok用戶的介入，被外界認為可能是川普報復TikTok的原因之一。¹⁰

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認為，川普禁止TikTok的原因可能是因為TikTok上有一些用戶經常拍攝諷刺川普的影片而惹惱川普。舉例而言，Sarah Cooper是一位美國喜劇演員，常在TikTok上發佈模仿川普的惡搞影片獲得廣大粉絲的喜愛，其在TikTok上擁有近60萬粉絲。¹¹不過，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在推特上表示，川普禁止TikTok這個有大量美國人用來交流的應用程式，將對言論自由造成危險，以科技發展而言，亦屬不切實際。¹²

TikTok過去的其他爭議

過去，TikTok曾被指控收集用戶手機位置資料，並將該資料傳送給中國。有認為，TikTok因為北京當局的影響而過度管控用戶發表內容。此外，2019年2月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指控TikTok非法蒐集兒童個資，違反美國《兒童線上隱私保護法》（Children’s Online Privacy Protection Act, COPPA），處以罰款570萬美元，並命令TikTok銷毀未滿13歲用戶的所有個資，創下美國「兒童隱私案件」最高罰款紀錄。¹³

另一爭議事件是，字節跳動公司於2017年8月建立TikTok後，隨即在同年11月以10億美元併購了和TikTok相當類似，在北美爆紅的短影音應用程式Musical.ly。當時，此併購受到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CFIUS）的反對。CFIUS對於可能造成美國國家安全風險的併購有權力進行審查，目前此案仍在CFIUS的調查中。¹⁴